草莓魂

　「不得已把大家找來，一方面我們也很久沒有開會了，距離上次開會應該有一百七十多年了吧!」

　原本肅然的牆上現在多了一些彩帶，掛滿獠牙的大門也把獠牙拔掉了，貼上政令宣導的文告，讓陰森的牆面顯得有點不倫不類。更神奇的是，窗台上長滿了小花小草，這在過去是前所未見的，也讓從窗口望去的牛面獅身像顯得有點孤單與突兀。「這些年來，惡魔真是越來越不好幹了!這次真是我們惡魔世界的危機!相信大家在自己的領地上也有感受到。」虛弱而且難掩失望的年輕惡魔輪值主席維爾坐在青面大蛇椅上，一字一句的說來。

　「這一百多年來，這世界改變得太快!」來自東洋的東芳川介惡魔附和，「我們過去一兩千年用的那一套，現在早已不管用。」

　「哼!勞斯基維克勒人呢?怎麼沒見到他!」東芳川介繼續說道。

　「沒錯，我們賴以生存的靈魂交易已經出現危機，再這樣下去，我們惡魔也不用當了!真的是丟盡我們過去的榮耀!還有維爾!你真以為你是天使嗎!你以為種那些花能改變什麼，沒的汙辱了你的身分!」滿臉橫肉，嘴角吐露著彎彎的獠牙，青筋爆露握著拳頭，胸前掛滿勳章，有屠靈十字勳章，有恐懼之眼紫星勳章，還有至高榮譽的暗黑騎士毀滅勳章的闕佬大惡魔有點不太高興的說著。

　「闕將軍，您也來啦!失敬，失敬!」維爾看到來自中南半島的闕將軍，起身哈著腰表示尊敬。闕佬將軍是今天親臨會場年紀最大的惡魔，別的不說，他開始擔任惡魔時，來自地中海的維爾還不知道在哪呢。

　「我知道你有你的難點，時代變的很快，你才上任五年，也算是個新手。克勞斯基維克勒那個王八蛋，抽腿抽得早，竟然跑去地獄當大使，留了一堆爛攤子也沒處理好，就推給你這還沒斷奶的娃!」闕將軍說著。

　「這也不能怪維爾，勞斯基維克勒一發現苗頭不對，就把位子留給維爾，維爾小弟還搞不清楚狀況呢?」東芳川介十分客氣的為維爾說情。來自巴爾幹半島的傑克也說話了，「都怪克勞斯基維克勒這幾百年來太放鬆啦!上次看到他，他還振振有詞說什麼這是種進步，要怪就怪人類亂七八糟!什麼屁話!」

　「有什麼好說的，大家都是共犯!現在出事了，才開始找替死鬼!」闕將軍指著大家的鼻子，吐出濃濁的聲音來指責每一個惡魔。現場每個惡魔莫不低著頭，現場一片寂靜。

　這時候，梅菲斯特的孫姪子哥特哈勒維突然站起身，走到門邊，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哥特哈勒維一身墨綠色爵士袍，臉上冷淡無光，兩眼深邃，瘦尖的下巴留著參差不齊的鬍子，看起來就像營養不良的老人家。不過哥特哈勒維是鼎鼎大名梅菲斯特的孫姪，梅菲斯特正是當年與浮士德交易靈魂的惡魔!雖然最後失敗了，浮士德被天使搶先一步接走。但是完整的靈魂交易程序與架構卻是梅菲斯特所先創。其實在過去，惡魔與人類的靈魂交易早有先例，但是缺乏制度，也缺乏普遍的交易機制，也因此，交易並不熱絡。

　自從靈魂交易正式上路以來，人類可以藉由出賣靈魂換取當下他想得到的利益，但是在靈魂出脫肉體之時，惡魔可以驅使這些靈魂當作奴隸，為惡魔服務，奴役的年限以當初的約定而定。就像當年的羅馬帝國，藉由戰爭得到的外國俘虜供作奴隸，維持帝國的運作。不過話說回來，很久很久以前，惡魔的世界並不是利用人類的靈魂來維持生機。

　在這裡開會的惡魔正式的名稱是「慾望之神」，有人類的地方就有慾望之神，惡魔是人類取的稱呼，而且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這麼叫了，日子一久，沒人知道慾望之神是什麼，說惡魔，大家就清楚了。當然除了慾望之神，也有希望之神、感動之神，也有謊言之神等各式各樣的神，說神是好聽，不管是什麼，人們簡稱天使跟惡魔，非常簡單方便。慾望之神算是最大宗的惡魔，幅員廣大，因為需求一直很大。

　但在很久以前，慾望之神的日子並不好過。

　也是在很久以前，慾望之神的世界維持是靠製造慾望，以獲取人們那滿足感來維持惡魔界的開銷。不過嚴格講起來，惡魔並非是製造慾望，正確的說是生產慾望的快感，滿足了人類，讓人類繼續充滿慾望，而這慾望就是惡魔的能量來源，在慾望之神的世界，他們管這叫「便當」。但是惡魔必須拿快感或是成就感，甚至是虛榮去換取慾望，也就是便當，這是一件辛苦的工作，因為在生產快感、成就感並不容易，然而在送予這些快感前，必須取得正義之神的核可，其實他們也是惡魔，或稱為天使，都是同一類的。取得核可後，才能生產，才能去與人類交換惡魔所需的慾望。

　但是，正義之神非常少，因為需求一直不大。從以前到現在，正義之神一直茁壯不起來，正義之神的「便當」就是正義，人類當然養不起太多的正義之神。

　正因為正義之神的人數太少，應付不了大量的核可程序。但他們卻總是對核可的過程詳加調查，認為此人的慾望可以被滿足，他們才核發許可文件給慾望之神。這樣可急死慾望之神們了，每天有那麼多申請文件，核可的不過九牛一毫，絕大多數的都被打回票。什麼這個人想娶小老婆，不行!那個人想不勞而獲，不行!還有人想要中大獎，沒道理，不行!不過正義之神也不是很有辦法，他們有時候會讓人不勞而獲，有時候會讓人類事倍功半。

　原因是因為命運之神有時候會拿走一些卷宗，隨便改了幾下，任誰也無可奈何。不過這樣的例子不多就是了。

　不過自從靈魂交易制度上路以來，慾望之神藉由這項交易得到大量的奴隸，頓時解決慾望之神吃不飽，穿不暖的問題。梅菲斯特成了偉人。這制度之所以可行，是因為不用透過少數的正義之神審核，完全是慾望之神的內部交易，游走在律法的邊緣。

　哥特哈勒維清清喉嚨，掃視了會場上每個惡魔，說道「想當初，我的祖叔梅菲斯特先生開創了靈魂交易，為我們的世界帶來劃時代的便利。不過現在我們的交易越來越複雜，也導致許多不負責任的交易，為我們的世界帶來危機!」

　現場一片寂靜，哥特哈勒維繼續說道「我們面臨兩個問題，首先是人類的素質越來越差。在以前，出賣靈魂的傢伙都很認命，當奴隸就當奴隸，在這裡當奴隸總比下地獄好吧!但是近年來，有越來越多出賣靈魂的人們，卻不肯好好幹，嫌東嫌西，該做的事情不做，那些出賣靈魂的人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更不是什麼好東西!」

　東芳川介聽了站起來，身有同感的說道，「我的屬下前幾年做了一筆交易，那個人類是個角頭大哥，出賣靈魂的條件是讓那位大哥的地盤更大，小弟更多!條件是掛點後在我那擔任五百年的奴隸!這可是個大案子!為了這個大案子，我派了三個惡魔幫他，讓他從街頭小角頭得以稱霸關西!誰知道，那傢伙大哥當習慣了，當了奴隸後仍自許為老大，其他的奴隸都被他使喚，把我那的奴隸攪的一團亂，過了好幾年，我才知道!」

　「沒錯，我那邊也這種情況。有三個年輕人，抽大麻抽到腦子不正常，掛了以後，腦子也沒恢復，來我那當奴隸，奴隸當不成，反而我還要照顧他們的三餐!沒兩下子，我就把他們送到地獄，還被我那邊的地獄司庫罰款，說什麼我隱匿犯人，真是莫名其妙，闖紅燈的人還少了嗎?隱匿犯人還差我一個嗎?」來自英倫的莫菲傑立克惡魔無奈的接下去。

　「不只是這樣，我那邊十幾個奴隸，有男有女，當初說好讓他們有個完美的青春，所以他們答應當個九十九年的奴隸。沒想到，這些人不是手不能提，就是肩不能挑，還有拼命鬧情緒的，還有說想家的!這是怎麼回事，以前的奴隸哪會這樣。還有，說到這個，我就生氣!現在很流行轉手，有些惡魔交易的靈魂，要很久以後才能生效當奴隸，所以竟然可以拿來先賣掉。譬如說，原本三十年的奴隸，賣給其他惡魔就突然變成四十年，但是賣方只要在當下提供給買方三年的奴隸作為代價。這是什麼道理，那些奴隸來到我們這，才知道莫名其妙多了十年，你想他們會爽嗎?」傑克振振有詞的說來。

　「再來，以前大家在交易靈魂時都會小心翼翼選擇對象，怕這個傢伙以後不認命，不好好當個奴隸。可是現在呢?反正可以轉手賣掉，根本就可以不在乎這些靈魂的品質好壞!」氣憤的傑克繼續說。

　「沒錯，第一個問題是，人類出現了新品種－草莓族，這些靈魂根本不堪用，又特別愛與魔鬼交易。第二，我們的交易自從可以轉手後，越來越多的惡魔不在乎這個人的品質，就和他簽約，根本不考慮他將來當個奴隸會不會出差錯!」哥特哈勒維接著說。

　「是阿!在以前，不少當奴隸的人，奴隸一當完，竟還可以跑去天國報到!現在這些奴隸，送去地獄，人家還嫌東嫌西，說我們亂搞人類，把人類的靈魂都搞壞了!」來自西伯利亞的奈麗綺斯基在一旁附和。

　「我也有聽說，聽說地獄的人力現在也很吃緊，勤務越來越重。前陣子，聽說上面有打算裁撤一些天使到地獄去幫忙，這下可樂了。」莫菲傑立克噗一聲笑出來。

　「我要是你，我就笑不出來，現在怎麼辦，以後還可以轉手嗎?」哥特哈勒維嚴肅的說。

　「這問題不容易解決，但我們一定可以想出辦法，但絕不是像維爾那樣種些小花小草，十足的不倫不類。」來自爪哇的泰革，從頭到尾一直沒發言終於說話了。

　「禁止轉賣大概很難吧，想禁也禁不了!」奈麗綺斯基說。

　「也罷，這樣吧，我們找努力之神合作，要他們讓草莓魂努力一點，奴隸也分他們一點吧!」

幾年級

　小方已經三十而立了，至今仍是孤家寡人。有一天經過城外山上一間大廟旁一個富有盛名的算命攤，上面寫著『千金買三問』，小方想了想，於是他在算命桌前坐了下來。

　「老師，請問我這輩子取的到老婆嗎?」小方緊張且期待的盯著算命先生，並恭敬的稱呼老師。

　「這是你第一個問題，把你的手給我摸摸。嗯!有的。」算命先生回道。

　小方一聽感到十分高興，小心的問，「那她現在在何方啊?」

　算命先生頭也不抬就說，「在你家附近的那家小學唸書，還剩一個問題。」

　什麼!小學生!

　小方聽了內心頓時沉了下來，念國小，那糟了，我還要等幾年阿?五年、六年、還是十年阿?

　過了好一陣子，小方終於鼓起顫動的嘴唇，「那...那她現在幾年級?」

晉惠帝培養專家

　【作家黃春明說起不久前發生在他身上的小故事。

　有一次我從宜蘭搭火車回台北，瑞芳那站上來一群高中生，擠在廁所外說笑打鬧。我從廁所出來，車一轉彎，我撞到一個學生。
　
　「你怎麼搞的?」他很不高興。

　我說：「對不起，車子搖晃得很厲害。」

　他看看我，說：「反正你快要死了。」

　我心裡好痛，回家說給太太聽，台灣的囝仔怎麼變這樣？我就算快死也不用你這樣講。

　剛退休的暨南大學教授李家同今年初對菁英高中生演講時，談到印度窮人飢餓到必須跟猴子要食物的景況，台下學生大笑。李家同生氣了，斥責年輕學生：「我不是小丑，不是來愉悅大家；這國家總要有人告訴年輕人嚴肅的事，讓他們看見世界的真相。」

　黃春明、李家同的心情，是許多人共同的憂慮：在優渥的生活中，在考試掛帥的競爭環境下，我們會不會養出了「沒有同理心」的下一代?

　中央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所長洪蘭說，有個國小學生指著桌上的水果：「媽媽說那些個頭小的椪柑，不好吃，是給菲傭吃的。」洪蘭很吃驚，她當場剝了一個小柑橘和小學生一人一半，「你看，又甜又多汁啊。」

　「為什麼不好吃的，是該菲傭吃的呢?」洪蘭感嘆，我們對弱勢者太不夠同理心了，身處優勢的人還視為理所當然，「大人教孩子對人有差別待遇，從小就學了看不起人。」

　「我想印張名片，頭銜是：『晉惠帝培養專家』。我想，許多人都需要這張名片。」　嘉義一位國小女老師投書聯合報這樣感嘆：我們總是給孩子最好的，卻不在乎他有沒有悲天憫人的觀念。

　沒鞋的小妹「再買就好啦!」女老師上課時放影片給學生觀看，片中小兄妹買不起鞋子，母親要臨盆了，小女孩得到對面山頭去叫產婆，光腳的她咬牙跑過尖石路面。

　班上有個孩子看完的感想是：「再買一雙就好了，幹嘛那麼辛苦?」

　老師看著學生，「他腳上穿的是NIKE，用的是名牌，暑假去美國度假一個月，會有這樣的感想一點都不為過，他是真的不懂啊。」

　女老師指出，大人在孩子面前嘲笑那些付出勞力掙錢的人：「你不好好讀書，將來就像這樣辛苦工作賺錢，沒有前途!」言語中對階級歧視沒有自覺。

　無數晉惠帝在你我身邊。

　「所以我們在培養無數的晉惠帝。也許很聰明，功課很好，但沒有同情心。」高雄大學應用數學系副教授游森棚有類似的擔心。他曾在建中任教數理資優班，大部分孩子都體貼善良，但讓他擔心的是：那些Ｍ型社會右端、身處優渥的孩子，對另一端的苦難缺乏理解與同情。

　有一年，土石流毀了部落小女孩的家，她原本每天走一小時山路去上學，但現在課本沒了，作業簿沒了，路也沒了。有一頓沒一頓。

　富小孩不解 ，資優生「祖辰」在週記裡這樣評論：「誰叫他們住在那裡。他們可以搬家啊。」

　游森棚非常驚訝，建議學生要設身處地想一想，但祖辰回他：「我又不住山上。」游森棚思考：祖辰家境富裕，一路順遂，「他這樣聰明幸運的小孩，一輩子都不須體會有一頓沒一頓的恐懼，也不可能體會拚命想卡住一個小小位置的辛苦」。祖辰並不是個案。游森棚說，許多名校學生家庭的社經地位遠高於社會平均值，對他們來說，土石流女孩是另一個世界。

　未來的菁英了解世界嗎?

　游森棚憂慮，當這樣把優渥視為理所當然的孩子長大，站上社會的決策位置，他們的決策與思考也摒除了他們所不了解的真實世界。

　「將來，會是什麼樣子?」他們可能為社會不同際遇的人設想嗎?

　「如果沒有教會同理心，教育是失敗的。」游森棚說。《摘自聯合報》】

　一早收信時看到這篇文章，讓我想起自己親身體驗的一個故事。

　高中時期，我常會去台北市立圖書館總館看書，就是在建國南路，大安森林公園旁邊那一間。至於為什麼跑那遠去看書，只能說那時候太笨了，不知道要選離家近的圖書館，不過話說回來，從家裡到任何一家分館對當時沒有交通工具的我來說都算遠。

　一般來說，我要是有去都是暑假或假日去，去看書自習的人非常多，多到晚點來就沒位置了，然而台北市立總館的規模很大，是一棟規模十餘層的圖書館，因此可以想像來到圖書館自修的人有多少。於是在圖書館還沒開門時，就必須去排隊。我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這個情況，至少在當年是這樣子，你可以先用包包排隊，然後去吃早餐，大約離開館十五分鐘時，再回來排隊。所以，一早就可以看到從大門一路排出來的包包，各式各樣的顏色，各式各樣的款式，坐在地上蔚為奇觀。總之，大家拼了命要讓自己的排序前面一點。

　曾有一回，離開館還有十餘分鐘，大夥依序排隊準備進館，我大約站在從前面排過來第四十幾個的位置。時間一到，館員把大門打開，大家就魚貫的走進去。不過，排隊是排隊，進去後誰能先到主要閱覽室樓層，搶到好位子是後話了，好像是百貨公司限時跳樓大拍賣。

　很多人是越過門檻的那一剎那，便開始狂奔，總館很大，說狂奔不誇張。就怕沒好位子可以念書。意思是說，若你在外頭排的不夠前面，跑快一點，還有翻盤的機會。

　不過，就在此時，遠遠看見有一個小女生跌倒了，就跌倒在入口的地方!也許是想衝刺不小心跌倒了，也許是後面的人心急，不小心把前面的小女生撞倒了。但只見後頭的人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往前衝，不斷的從小女生的身上踩過去，就怕沒好位子!竟沒有人拉那小女生一把，一直到館員和駐館警察將小女生扶起。

　這裡可是圖書館阿!一群讀書人!

　如此的不堪，書讀再多何用!沒有一絲絲同情心，甚至殘忍，當下覺得很難過，那一幕景象也一直深深烙在腦海裡。這些讀書搶第一的年輕人，也許將來是高普考榜上有名的優秀份子，或是在校園裡教書的學者，也許是將來企業裡面的重要角色，或者是醫生，是律師等等國家未來的棟梁。在書卷氣的包裹下，竟是如此不堪的面貌。在總館不愉快的經歷不只這麼一遭，但這最令人憤慨的一次。

　我相信這只是少數人的行為，若是在排隊的中後段有個人跌倒，也許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從跌倒的人身上踩過。也許會刻意起個大早去排在排頭的那群人心態調整和其他人也許會不一樣，但我沒看過其他種版本，這也是我的憶測。也許如果這群優秀的讀書人走過去時能拉那小女生一把，我們的台灣也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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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裡?

已經四年沒有看到你了
我真的很想念你

牆上是你當年得意洋洋的獎狀
櫃子上是你當年買的書 還有你買的檯燈 還有你的家具 用你那自以為美的方式擺設
只是 積了一層薄灰 在那裡睡覺

我知道我曾想擺脫你
但我沒說 也許你察覺到了 於是倔強的你為了維護那高不可攀又令人厭惡的無聊尊嚴 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開始 生活沒什麼變動
但慢慢的 我卻越來越容易感到徬徨
我想找你 卻又找不到
我承認 心情不好時才會想起你
而你似乎卻不會想我
這是當然 你當年那自以為是的嘴臉 是不會想我這樣落魄的

但我還是想念你
想念你的純真帶點邪氣
想念你的自信帶點幼稚
歐…並不是帶點
而是非常幼稚
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你十分幼稚
但我還是以你為榮
那時候 開心的時候多 傷心的時候少

但想念歸想念
當初 你夢想著當個傑出的建築師
而你為什麼不在那個時候多念點書
你當初的夢想成為我現在的包袱
你當初的希望變成我將來的泡沫

我受不了了 我的夢想和你的不一樣
你給我回來搞你自己那一套
幹 不然就回來幫我

23歲
我
在27歲找你

殷切希望你回來
親手築起你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