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主委您好!教評會已經開始了,請趕快進去吧!」看起來像是門口站崗的學生親切的向我問好,引領我走進會議室。我一手提著包包,另一隻手整理裙擺,輕輕的走進去,盡量讓高跟鞋的聲音小些。一走進會議室就聽到!「你們還不認罪!」
這渾厚的聲音從一個看起來挺有霸氣的學生嘴裡說出。偌大的會議室裡,前方坐著四位老師,後方坐著八位學生自治幹部,一旁還有校長、教務主任。會議室前頭上方掛著,中學教師評鑑評議委員會。校長一看到我,馬上緊張的站起來向我致意,手伸一半想和我握手又生硬的伸回去。
「林老師,妳都幾歲的人了,幹嘛跟自己過不去,剩幾年妳就退休啦!沒必要為了這點事堅持吧!注意妳的考績跟退休金呀!」學生自治會執行秘書陳同學似乎好心的提醒林老師,一旁其他學生幹部則快速的翻閱手中的資料。空氣的味道則有點肅殺。
「如今,我們教育改革進展緩慢,你們這種老師要負最大的責任!」自治會會長洪同學不客氣的道來,馬上轉頭對校長說「校長,你說是吧!」
校長似乎被嚇到一般,拿個手巾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倒頭如搗蒜,連忙說是是是!我坐在校長隔壁,連忙把眼神望向窗外的走廊,避免讓眼神與兇狠的學生相對。
執行秘書陳同學拿書手上的資料宣讀,「據查證,文權中學以周數學老師為首等十六位老師,頑冥不堪,持續使用紅色色筆批閱學生試卷與作業,經檢舉輔導勸說後,仍有以周老師為首之四位教師依然故我。造成學生學習壓力甚深,阻礙教育發展。特召開教評會,厲行考核。」
「我們沒有錯,為什麼不能用紅筆改考卷!簡直莫名其妙!」我看到老師們胸前的名牌在顫抖。
「教改不是這樣的,不是把紅筆改成藍筆,學生就會快樂,教育就成功了!教育改革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去除學生的壓力,若說要拿走壓力,也只是拿走原本不恰當的部分!也不是把紅筆拿掉這麼簡單!」林老師雙手握拳,老花眼鏡都快滑掉了!表情略帶激動的說。真是難為這溫和的老婆婆了,我心裡這麼想。
「注意妳的發言!你們懂什麼教改!」會長洪同學極有威嚴的從嘴裡吐出這幾個字。
「你們身為老師,就是要讓學生有個快樂的學習環境,這正是我們的努力的目標。拿掉紅筆只是很簡單的動作,如果拿掉紅筆這種簡單的方式,各位都不能配合,我想我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各位的誠意。」評議委員于同學正氣凜然的說來。
「如果連考卷都不能用紅筆,那…那這樣,算什麼壓力!學…學生也需要適度的壓力,現在連作業都不能超過一個小時!那學什麼!這…這算什麼!」周老師激動的說來,話都講得不太清楚了。「羅主委,妳說說話!評評理」周老師竟然把球丟給我。
這種場面最近不斷在我眼前演出,早知道怎麼應付這種場合,喝了一口礦泉水,我便不疾不徐的說道「嗯,我想各位老師也是以學生的角度出發,各位同學也都心繫教改,真的是用心良苦,不然這樣吧,各位同學別太生氣,讓老師們多想想!而各位老師也考慮一下學生的意見。我相信我們的教育會更有希望與成長!」我若無其事的把這段話說完,來個四兩撥千斤。
「羅主委,不是我們的意見,這是研究的結果,用紅筆改考卷或改作業,會對學生產生不當的壓力!」聽完我的發言,陳同學馬上如此說來。
「羅主委,別耍官腔。還有,請問一下,是什麼研究?什麼機構作的?發表在什麼學報上?用什麼樣本做研究?屬名學者是誰?你們這些教改的紅衛兵!你們念了多少書,你們有聽過蒙特梭利、皮亞傑、彌爾頓嗎?竟敢在這邊大言不慚的評論教改,請問你們做了多少功課。」坐在最右邊的江老師突然連珠砲般的對學生提出質疑。
「幹什麼!幹什麼!妳這樣講話是什麼態度!妳不…」于同學拍了桌子大聲的回罵,還沒說完,會長洪同學說話了「哼!不要廢話了,把尖帽子讓這些老頑固戴上!」
剛剛帶我進門的評議委員何同學拿出早準備好的高帽子,用手抖了抖,依序給老師們戴上。當然老師們很不配合,不斷的甩頭嘶吼,用手不斷的撥弄,過了許久。
我看到了四位老師頭上終於戴著高高皺皺的帽子,同時老師的胸前也被淚水浸濕了。





到了花蓮第一天就是騎腳踏車到處逛,首先到了慈濟大學,接著便前往美崙山。在美崙山上,往東望去是太平洋,往西則是中央山脈,花蓮市則是在腳底,那天天氣很好,還可以看到非常多架次的F-16在空中起降盤旋。接著驅車前往花蓮港,往北騎一直到七星潭,這一路可累壞我的雙腿,一路向北微微上斜的路面加上強烈的東北季風,約十來公里的路程下來實在不是一件輕鬆的差事。不過一路上可以看到帶斗笠的小白人騎腳踏車引領我前行的方向,真的很有趣。一路上走走停停,經過花蓮文化園區,繞過去一圈,可惜美術館都沒有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