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從頭計算,不甚合腳的鞋子加上土氣的髮型,用這份過時的打扮開始拿起針筆和美工刀。從國中開始,課業成績便開始半死不活的我能夠來到這,盡情發揮手上的美工刀,是老天的庇祐。
過去六年課業上的不如意,讓自己更加珍惜能夠上大學的機會,同時對校園有著一份莫名的認同感。一日在圖書館的草皮上,看到一些社區的小朋友拿著石子在丟地坪上的路燈。認為此風不可長的我,立即前往勸阻這些頑皮的小孩,不過此舉卻被同學認為多此一舉。在宿舍,許多人離開時,不會關掉桌上的檯燈。看到了,常會走上前去將燈給關掉,卻也因此讓被關燈的室友感到不悅。
來到學習的地方,系館是一棟長滿藤蔓的建築,三層樓高,奇怪的平面配置,帶有一股幽幽的氣氛,這裡與校園其他地方不太通氣息,獨自在角落冥想。在這裡,功課壓力非常沉重,尤其是大一,必須應付系上與校方各式各樣的活動,同時基礎課程的作業量更是驚人。所有人開始養成熬夜做作業,白天翹課睡覺的壞習慣。
系上有一群人,稱為點五生。點五生即為轉學生或轉系生,他們的學籍多半為他們原來的年級,也就是說一個外校轉進來的學生,若考的是插大二,那他的學籍為二年級。但是由於五年制的建築學制裡有十個設計課為必修,而設計課課程極為繁重,幾乎不可能雙修。也因此轉系來建築系的學生,等於是降轉,必須與小他們一屆的學生一同上課。名義上是學長,但實際上是同學。
這些人的拼勁和一般學生並不一樣,因為他們是轉學或轉系進來。經過了一道篩選,同時他們自願降轉來到此地,也表示著他們學習的決心。另一方面,經由大學聯考進來的學生,夭折率非常高。過去在學校並沒有美學、工藝的篩選與訓練,若沒有相關的興趣,很快就待不下去了。當時每六至七個人,就有一人轉學或轉系,以及重考。兩相對照,有著極大的差異。這些點五生,有的當完兵,有的早已念完大學,年紀已然不小,為了自己的理想與興趣,來到這繼續求學。
這其中,有的表現頗為突出,有些人的思維是過去的我不曾遇過。讓我對這些人敬佩不已。
有一次,爸爸和媽媽來到中壢帶我一道回家。一路上,我滔滔不絕,發表上大學後發現的高論,原來只要有心,理想是可以排除萬難達成的,時間、年齡都不重要,反正只要往前衝就對了。爸爸不說話,只淡淡的回了一句「身體健康最重要。」興頭上的我,聽了頗不以為然,任性的說道「你們都不支持我!」爸爸一聽臉有怒容,沒說什麼,當時便在不愉快的氣氛中結束對話。
隔了幾日,要回到學校,順道要帶一些東西,爸爸開車載我到中壢。一連幾日,爸爸顯得心情很不好,似乎還在生我的氣。就快到學校宿舍時,爸爸轉頭對我說,「你知不知道媽媽去醫院檢查,發現有腫瘤!」說著眼眶不禁濕了。望著手邊的行李,當下,我感到自己十分的幼稚與愚昧。
過了好一陣,低頭輕聲的對爸爸說「爸,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再亂講話了。」
滿懷沉重的回到宿舍。這世界,我要學習的還很多。
幸好媽媽的腫瘤為良性,並且在控制中,十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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