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黑白

由黑到白
伴隨隆隆聲響
夾雜著迷矇霧氣
越過地平線
也越過心中的那一條模糊的線
回頭
再回頭
卻也聽不見了
不斷顫動衝擊
隨即無聲
只聽到深處的吶喊
無力又堅毅的竄流
控制不住

不知是真是假
真實的聲音與虛假的影像
在崇拜的神話裡不斷高歌

病痛

　奶奶臥病在床以經很久，很久了!

　此番情勢更為嚴重，這個月進出加護病房大概有三次了吧!

　選舉前一天晚上，爸爸接到叔叔的電話，告知醫院又發出病危通知!於是爸爸趕到台中奶奶身邊幫忙照顧。今天一早和媽媽搭火車南下，探望奶奶。到了台中慈濟醫院，看到奶奶十分孱弱的躺在病床上。插著鼻胃管，還罩著氧氣面罩，瘦骨如柴，卻因尿毒的關係，四肢末端顯的腫大。奶奶沒法講話，沒法翻身。身軀顯的十分嬌小。不時要抽痰、灌食、清喉、翻身、紀錄血糖、血壓、打胰島素、換藥等繁雜的看護事宜。

　爸爸等眾長輩們露著疲憊的神情，也透露著長輩們彼此間對於此事看法的紛歧。

　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資產，可惜年輕時揮霍健康毫不吝嗇。當有一天年華老去，臥病在床，承受的苦楚，身邊的親朋好友就算再好，卻也沒人能夠幫你分擔一點難過。同樣的，自己也不能為身邊關愛的人分擔，只能在旁默默承受另一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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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奶奶於四天後與世長辭，以此紀念。

哈哈 露兩手!!!

　費了一番功夫，終於煮好今天的晚餐。好久沒有煮這麼多道菜了，從買食材到完成都是自己一手包辦，不過煮菜到一半，倒是有叫弟弟到巷口的7-11買瓶米酒。很貴!一瓶要兩百!

　從左上角開始是滷棒棒腿＋豆乾＋自製滷蛋，雖然在事前就先醃製了，不過還是不太入味。不過還好，下一餐就好吃了。

　順時針第二道菜是洋蔥炒蛋，沒錯是洋蔥!在切洋蔥時，我哭了!貨真價實的洋蔥。

　第三道是重頭戲，「三杯雞」，花了最多時間就是這道菜，用腿庫肉以及雞胸肉加上米酒、黑醋、糖、辣椒、蒜頭、醬油露、醬油膏、九層塔還有一大堆玉米胚芽油，真是香。

　第四道菜是柳葉魚，這於魚本不在菜單之中。在買菜時，正巧看到，就買回家了。

　第五道是青江菜，今天家樂福青菜特價，一把六塊錢，這是其中一把。

　第六道是美國芹菜炒肉絲，可惜青菜煮太少了。

神島鄉 「一」

　昭和二十三年，世界再度回到平靜，不同的是天皇的卡車變成美國人的卡車。路上唯一可以看見的車子便是那墨綠色塗上白色星星的吉普車，還有一輛廢棄在往城裡路上，一部沒了頭的十輪大貨卡。駭人的破碎車體，這幾年來都沒人照料。據說車上的幾箱棉襖還有好幾箱巧克力，被村裡的幾個少年拿走，聽說這些少年都是共產黨的。從來沒見過巧克力，巧可力比大米還好吃，這是剛從中國回來的大哥說的。至於這些少年拿去哪了，卻也沒人知曉。這兒是神島鄉，一個窮困的鄉村。

　每個禮拜，村裡都要將一車車的粗青磚送到城裡，這些磚是這座小村落的命脈，維繫著神島鄉六千人的生活，日子並不富裕，但到也過得去。從窯廠到城裡，將笨重的磚頭運出去，需要不少工人，大家都有飯吃。但是磚頭實在笨重，村莊裡只有八九台推車，剛打完仗，什麼都缺。其中三台還跛了輪子，當載著磚頭送到城裡時，需要兩個少年用麻繩捆住背榜，繞過台車的底盤，在跛了輪子那一側提著。當磚頭送到城裡時，也迸著少年的鮮血。不過這青粗磚比少年的血值錢多了。有台車送到城裡的磚頭是幸運的，鄉裡四個窯場，二十幾座磚窯擁有的不過那八九台破爛的台車。剩下的磚頭，也只能靠大夥背上，徒步走到十幾哩外的城裡。昔日，鄉裡還有牛車可以拉著磚頭。緩緩不絕的送到城中給村裡掙錢，記得當時，村裡尚稱繁榮，往城裡的那條路，稱為錢磚砌。在錢磚砌剛離開村莊的一小段路上，還奢侈的鋪著磚頭呢，走在那，腳不怕被污獰的爛泥弄濕。但自從家鄉的男子一個一個不見了之後，錢磚砌的磚頭路，漸漸破碎，牛車也不復見了。

　日復一日，平靜的日子已有年餘。半年多前選上鄉長的藤原先生，今天向大家宣佈一件令人振奮的消息，「爾後，大家不需要那麼辛苦的將磚頭送走，我已向美軍要來一輛三噸半，每天早上兩班車，中午一班車。經過青田、青窯兩個在馬路附近的窯場，免費將神島鄉裡的磚頭送到城裡。」鄉長得意洋洋的向大家宣佈了這個天大的恩惠。青田老闆小鮒先生，站在藤原先生的後面，手上拿著一支黑色桃木拐杖，神氣昂昂的看著台下的鄉民。

　青田、青窯是鄉裡兩個最大的窯場，卻不是最靠近馬路邊。靠近馬路邊的是青成與洋木佐兩個小窯場。這馬路是剛鋪好柏油的時髦道路，黝黑的路面，作噁的味道。

　很快的，大家逐漸習慣，搭車到城裡賣掉我們的磚。很快的，一天三班的車次明顯不夠用，城裡需要大量的磚重建呢，車次增加到了每天八個班次，不過還是明顯不夠用。很快的，三噸半成了鄉裡最寶貴的資產，也是鄉裡救命的符靈。三噸半不知載了多少臨盆的婦人、多少生病的小孩到城裡。大家在三噸半車頭塗上了神島鄉守護五個白字。

　三噸半的確厲害，鄉長選舉很快就來到。大家都知道三噸半是藤原先生想盡辦法東挪挪，西挪挪，從拮据的鄉款裡找出資金，供應神島鄉守護的司機、油錢、保養等開銷。大家也害怕三噸半會因為鄉長換人了，而失去蹤影。

　選舉結果很快出來，藤原先生順利連任。同時，窯場的主人們不願意再花錢找搬運工，將磚頭自己搬到城裡。這些主人們寧願將磚頭晾著，也要擠破頭搶搭免費的三噸半。

　不過神島鄉守護年事已高，當她來到神島鄉時早已是一部破車。每天這樣往返走在爛道上，馱著重量驚人的青磚。守護她不時需要歇著，喘息一番，也因此大家等車的時間開始慢慢變長了。

　七月的熱浪從無雲的空中向神島鄉襲來。站在錢磚砌上，向城裡方向望去，看不到城，只看到一排又一排的竹林。竹林不會動，但竹子的腳跟像是要融化般流落到地上，再定神一看，竹子永遠在那融化，也一直挺立在那。今日青窯的領班頂著一張斗笠，汗如雨下的領著四個小夥子推了一台車的印花磚想要趕到城裡去，站在青窯門外等候著三噸半來到。這高貴的印花磚可急了，午後就要進城交給紀伊營造株式會社。

　不過今早的三噸半遲遲未來到青窯的門口，領班不斷的拿著竹扇子往自己的臉上山搧去，跺著急促的步伐在前院反覆走動。再晚一點，就算推了台車進城恐怕也來不及了。四個小夥子坐在榕樹下打盹，似乎不甘他們的事一樣。平時這個時候，三噸半應該已經來啦，偏巧今天要趕著一批貨，三噸半卻還不見蹤影。炎熱的天氣，領班想要坐在三噸半上，吹著風，晃晃悠悠的來到城裡，談完生意。運氣好的話，株式會社的大老闆們還會請他喝上一杯呢!不過，三噸半再不來，窯場的生意可就不妙了。

　火紅的太陽爬過天際最高點，正要緩緩走過，耐不住的領班騎著腳踏車回到窯廠門口。原來，領班等不及了，急急忙忙牽了一台窯廠辦事的腳踏車，尋三噸半去。不到一刻鐘，領班就回來了，説他老遠看到三噸半往這駛來，催促著四個搬磚頭的小夥子離開樹下午後的夢鄉。另一頭三噸半終於緩緩開到。

　著急又期待的領班等不及三噸半停好，看到車子駛來，急忙的跑到剛鋪好的柏油路上招呼。滿頭是汗的領班，吆喝著小夥子們將磚頭搬上車。

　誰知繞到車後一看，小小三噸半身軀已載了一半的磚頭，上頭還坐著洋木佐窯廠的老闆!

　看到此番情景，領班頓時火頭心起，俓步跑到車頭，對著三噸半的司機就是一陣破口大罵，火紅的太陽摻伴毒辣的字眼，瞬間提高了現場對峙風暴的水位。司機莫名奇妙被罵的狗血淋頭，炙熱的午後催促著體內的怒氣，不甘示弱的也回口罵了回去。兩人可是越吵越兇，一個叫罵該來的時候不來，還帶了別家的狗雜種在車上!一個回嘴道神氣什麼勁，這難道是你家的車，專門伺候你不成!

　兩人這麼一叫罵，洋木佐老闆卻急了，不停的催促司機趕緊開車，別和人家爭吵了，手中的扇子不停的幫司機搧風。三噸半司機一回神，正準備收嘴，手握排檔桿，想要離開時，怒火沖天的領班拿了一塊碎磚向車頭奮力的砸去。

　碎磚瞬間砸碎了擋風玻璃，守護司機被四散破碎的玻璃劃傷了閃避不及的左手腕!頓時場面一片寂靜，四個小夥子一見場子鬧大了，好說歹說的將領班拖回窯廠裡。

　司機的左手被劃傷，傷口頗深，血流如注!不但如此，下巴還被那塊磚頭砸到。不得已只好先暫時休養，這休養就是一個禮拜。拜這筆怒氣，神島鄉守護也休息了一個禮拜。

第n屆 我想念你 研究所同學會

　第一次正式的同學會，大家手上拿著我做的通訊錄，名叫做「唬袋」。裡面有通訊錄，還有一首籤，其中有一支籤是下次主辦同學會的人選。不過這次同學會，除了我之外，竟然沒有來半個男生!雖說跑回去投票了，但還是令人感到有點「點點點」。不過還好，氣氛還不錯。看到這麼多女生，心情也就開朗了起來。

詩意的工人

　下午工作告一個階段，老師說要帶大夥去總統府前「白色恐怖紀念碑」的工地看看。這政治色彩濃厚的工程因選舉即將來臨，被要求提前完工，現在工程已接近完工的狀態。

　到了工地現場，對我這新手來說，俯拾皆是知識。興奮之餘，這個問問，那個也問問。工人們已經趕工很久了，十分疲倦，這時突然聽見有人在吹簫。這聲音倒也挺悅耳，總統府前哪來的簫聲，四處張望了一下，原來是一個老工人將工地裡的廢材，PVC管鑽上幾個洞，坐在涼亭裡，就這麼優遊自得的吹了起來，雖然聽不出來是什麼曲目，不過感覺十分舒服，令人開心了起來。

　工作樂在其中，台灣也有這麼有詩意的建築工人。

無趣的緊

　這幾天又開始悶的緊，緊密的生活節奏，十分無趣的引領到了悶的世界。打小就很喜歡做計劃，生活的計畫。直到最近，計畫方始能夠跟執行站在同一個步調上，不過這也是接近罷了，但這是很大的突破，代表所作的計畫是可行的，和過去計劃往往過於理想，卻無法實踐差異不小。然而，審視計畫，卻也是基於嚴肅的生存條件下所制定的基調，生活也總是無法提升至有趣的境地。

　理性至上的根芽早在心中紮入深處，念了那麼多年的設計，似乎沒有扭轉對生活態度的看法。老是在教育方法、設計模式上打圈圈，從來沒有去探索大師的內心世界。以前在服務性社團好多年，滿腦子想要將社團做大，卻從來沒有去好好想服務的具體內容與精神。導致現在的情況是，想辦法要在理性無趣的大樹上要開出幾朵繽紛無用卻有趣的小花。

　為了生活而工作，為了賺錢而用下班時間組建工作室，為了莫名的期望跑去補習班補習。很久以前，內心中曾經期盼，想要開一家小小的模型店，可以每天玩我最喜歡的模型，還可以當作職業。不過，理性顧問團表示這沒有利潤，沒有前瞻，這想法一閃即逝。現在也只能睡覺前看看相關的書，聊以自慰。

　在事務所上班，其實並沒有百分之百投入工作，每次晚點離開辦公室，心裡就扭結了起來。準備建築師考試更是有種為何而戰的矛盾情結。在籌建工作室的同時，缺乏經驗、週遭的支持，在沒有資源的情況下，獨自一人面對所有的問題，感覺十分孤單。

　好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每當到了星期五，心中就會期盼總於可以休息一下了。到了星期日，又驚然發現，這兩天也沒休息到，而明天就要上班了。

　以前想盡辦法讓自己的設計提升到有趣是一個過程，現在想要讓自己的生命變的有趣則是一個迫切的需求。然「迫切的需求」這幾個字，相當的無趣。

笨小孩

　小時候，希望自己是個天才兒童，每當在電視上看到天才兒童的報導，就十分羨慕他們。可是在當時，卻從來沒羨幕過年輕的作家、藝術家等，這種觀念可以說是成長中的偏差。這和開發中國家很像，重視的是經濟發展，而非人文藝術的養成。雖然知道自己不是天才，但打從很小開始，就是個自以為很聰明的傢伙。有自信是不錯的，但若是建立在愚蠢上的自信就相當可怕。幸虧現今看來還不至於愚蠢，但幼稚倒是如影隨形伴隨我歷經了一年又一年。

　年幼的課業成績還算不錯，不過以現在的眼光來看，小時後的學業重點不在成績，而在基礎的養成與學習慣性。況且每次重要考試，媽媽總是拿著參考書，不厭其煩唸著上頭的題目，要我們回答。考試多半也就輕騎過關，可以說是媽媽幫我和弟弟準備完了國小全部的月考。就這樣，在一片朗誦聲中，國小畢業了。

　上了國中，在班上成績較好的幾個同學之中，彼此的關係變的非常微妙。若人人手上有一把劍，相信這裡面有些人會毫不猶豫讓對手從這世界上消失。競爭的白熱化，提早看到一種幼稚的鉤心鬥角在一群十二歲的國中生身上上演。這個階段，成績慢慢的滑落，過去所累積的信心逐漸被蠶食。開始了想要找出方法，但卻又找不到方法的階段。但另外，我仍相信自己是非常聰明的，智商在那時候，是一個人的價值中最重要的參考依據，似乎一個人的智商決定了一個人的成就 。

　然而每一次的智商測驗，也都堪稱滿意。現在回想過去這些智力商數，往往成績尚可，其實都大有文章，智商測驗裡面，包含了各式各樣的測驗，有邏輯、語言、運算、幾何、空間等等多個面向的測驗。而我在空間的項目經常拿到的分數極高，因此，不代表聰明，只能說在這個領域的”悟性”比較高。然而這也是從小喜歡玩積木的影響，真的比較厲害嗎?現在在事務所上班，又覺得自己笨的跟什麼一樣。不過，在當時心中最重視的就是這一塊，似乎要是不聰明的話，生命就不值的一提。

　每當考試考不理想，縱然考不好到後來已變成了常態，不過沒關係，「你其實很有潛力，下次再努力一點吧!」師長們總是這樣鼓勵我。而我也理所當然的接受這樣的說法，其實我是很聰明的，但偏偏不用功，只要我願意用功，考個好分數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樣的邏輯一直伴隨在腦海中，屢屢在滿江紅中安慰自己。重點是認為自己是很聰明的，這樣就夠了。危險的因子在心中成長茁壯，就快要潰堤，將自己淹沒。

　除了自以為是外，相對的十分懶散。逐漸的不再背誦課堂上該背誦的玩意。考數學時，常常需要背誦的公式不背，在考卷上緊張兮兮的自己推導公式，再將結果計算出來，如此一來更加堅信自己的腦子十分靈光，更加排斥基本功夫的訓練。誠然此計妙哉，縱非常遠之計，當江裡的小舟航向大海時，終將被大海吞噬。爾後一陣風風雨雨中，勉強上了高中，這小舟終於再也支撐不住了，面對前方的浪頭，仍然駛著過去的一葉小舟顛簸而行。

　然而，這個當下，我仍然覺得自己很聰明。

　我還是覺得自己不夠用功，所以成績不好。但本質上，我是用功的。上課回到家，吃完晚飯，略作休息。打開書本，兩腳翹起成弓狀依靠在前方的書桌上，將書本放在膝蓋前，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一種奇怪又舒服的姿勢，這樣的讀書姿勢似乎不準備動筆，比較像是在閱讀輕鬆的課外讀物。想當然耳，這樣的方式在歷經白天一天的疲倦後，迅速成為進入夢鄉的好方法。也因此，花了很多時間唸書，效果卻非常有限。開始承認，唸書好像不是我的長項，不過我還是很聰明的。

　此後又歷經了多年，有快樂、有哀傷，也有數不盡的蠢事。突然覺得自己很笨，很笨。

　不過，總算知道自己笨了，也知道做事情的方法了。